
最近复旦大学家庭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沈奕斐教授,与一个小学家长的直播连麦,因为没有顺应家长心意,结果遭家长无休止举报,搞得焦头烂额。
事情的经过很简单。
一位小学生家长走进沈教授的连麦直播间。
这个妈妈写了9页纸,诉说孩子在一二年级遭遇校园霸凌,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,出现了抑郁、自我否定,甚至极端自伤的倾向。
沈教授毕竟是专业人士,听到大量家长大量的“我认为……我很生气……我敢肯定……”她直接发问,具体有哪些最严重的欺凌行为,您举两个例子。
家长举了两个例子。
一是她孩子给同学分享零食,但同学没给她孩子回馈。
二是课间和同学发生了口角,两个人互相有轻微的推搡。
这就是她眼里最严重的霸凌,我的天,为此,她举报到老师那里,要求老师处罚对方孩子。
老师是教育工作者,当然不会这样做。
于是这位妈妈又发疯一样举报这个老师,举报了两三个月,最后教育局确定学校要承担责任,老师也要承担责任。
我看到这里无比痛心,家长举出了两个“硬核证据”,让人啼笑皆非。但教育局还是确认学校和老师都要承担责任。
即便这样,这个家长还不满意,还找到沈教授这里来,进一步寻找所谓的理解和公平,或者说进一步寻找支持和证据,未来再对学校和老师发起新一轮投诉。
但在沈教授这里,她踢到铁板了。
沈教授一点没有共情她,一针见血地指出,她的叙事逻辑有问题,是典型的受害者思维,总有刁民想害朕,要改变的不是老师,而是她自己!
沈教授的判断是:这两件事统统算不上校园霸凌,只是孩童成长路上最常见的社交摩擦与同辈矛盾。
孩子分享零食,是单纯的善意和示好,不存在等价交换的硬性规矩。
那个孩子收下零食不回赠,仅仅是性格差异,并无恶意欺压。
至于孩童之间拌嘴推搡,更是孩童再正常不过的争执,达不到校园霸凌的界定标准。
什么叫校园欺凌?
校园霸凌要具备三个要件:
一是故意伤害性。
欺凌行为是蓄意为之,无心为之或者玩笑,不属于欺凌。
二是力量不均衡性。
欺凌者在体力、人数等方面,明显强于受害者,形成“以强凌弱”的局面,受害者难以有效反抗或自保。
三是重复发生性。
欺凌不是一次性事件,而是长期、反复出现的行为。
即使单次严重殴打,可能也被认定为欺凌,但大多数情况下,持续性和模式化仍是关键判断依据。
这两个孩子之间没有故意伤害,力量上没有以强凌弱,伤害也没有重复发生,所以不存在欺凌。
因为没有惯着家长,没有获得沈教授的共情和支持,这位家长火了。家长很生气,问题很严重,但这时候沈教授还不知道她的厉害。
有人问,如果这个孩子一直主动分享零食给同学,同学坚持不回赠,这属于欺凌吗?
我觉得仍然不是。因为你的分享是主动的,没有人逼迫。人家不回赠只能说明人家不懂得礼尚往来,或者说人家有点吝啬,但吝啬不是欺凌。
你是自主的,你认为同学吝啬,你完全可以不分享给同学。
但如果这个同学通过强大武力、故意伤害你,抢夺你的零食,威胁你必须给零食,不给就揍你,而且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,这才构成欺凌。
与沈教授直播连麦,默认沈教授的团队可以切片的方式播出,这是沈教授团队的常规操作,也是传播家庭教育最有价值的操作。
但这个家长又开始了连珠炮式的举报,持续向复旦大学各部门举报。
第一次,举报沈教授“侵犯隐私”,称沈奕斐在直播中泄露其女儿信息。
但视频切片均经过脱敏处理,没出现人物,声音特殊处理,未泄露任何身份信息,此举报未被校方支持。
第二次,举报沈教授“工作失职,影响教学”。沈教授有没有失职,有没有影响教学,学校一本清账,这个举报也未获校方支持。
第三次举报,理由升级为“不务正业、误导家长”。
什么叫正业?沈教授是社会学副教授,她深入社会,正是把研究放在田野上。
她是复旦大学家庭发展研究中心主任,她和团队就是在推动和谐的家校社关系而努力。
她对这件事的判断非常准确,大家有目共睹,不能因为不支持你这个家长,就是误导家长。
但即便如此无厘头的泛化举报,沈教授还是被迫反复撰写情况说明、配合多方调查,无端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,正常教学与科研工作严重受阻。
她万万没想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这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,最终这场举报和澄清,一直持续了两个月之久,但沈奕斐坚守了一个大学教授的风骨,她选择硬钢。
她还掷地有声回应,若调查证实自己确有违规,甘愿接受处罚,但坚决不删视频、不道歉。
她强调“我不删视频,因为我要看得起自己。”我要为基层教师发声,反对“零成本举报”对教育生态的侵蚀。
法不能向不法低头,
理不能向无理屈膝。
近日复旦大学完成调查,确认沈奕斐无违规行为,还其清白。
但谁能告诉我们,人家无需提供任何证据,可以虚构理由,可以罗织罪名,只需手机轻轻一按,一键发送,但被举报者却要写材料自证清白,承担巨大的心理与时间成本。
经此一役,沈教授彻底懂了,为什么教育部门那么软弱?为什么学校那么怂?为什么老师那么憋屈?
因为大家都很忙,耗不起,但举报者零门槛,一个罪名不行,再换一个,一直把肥的拖瘦,瘦的拖垮,最后只能认了,只能从了。
其实百分之九十九的家长是理性的,但只要有一个这样的家长,一个班级甚至一所学校就被这一个人拖得精疲力竭。
一个老师一辈子遇见这样一个家长,就是一生的噩梦,其整个职业生涯可能都会改变。
这些家长,自己永远是宇宙中心,永远是金口玉言,永远不会出错,其他人永远都要顺从他们,认同他们,否则就是针对他们,就是不共情,就是冷漠,就会激起他们的受害者模式,就会启动他们的报复程序。
他们也研究条文,习惯性借助各类规则渠道,挑动网民发泄私愤,用低成本的不间断的举报施压,逼迫持不同观点的人低头妥协。
最后说几句心里话。
一是对老师说的。
老师只是一份工作,我们当然要倾尽全力教育好孩子,但千万不能对学生动手,也绝不用言语侮辱孩子。
孩子掌握的知识多不多,分数考得好不好,未来也许都不重要,让孩子健康成长才最重要。人工智能时代,健康的人才是最稀缺的。
如果遇见一些不讲理的家长,不要忧伤,不要心急,建议像上海第二工业大学的那位老师一样,认真道歉,然后远离他们。
有个成语叫不可理喻,一个不讲理的人,你偏偏和人家讲理,怎么能说得通呢?
古语就说,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没必要和人家争论一个是否对错。
人家举报是零成本的,但你付出的,可能是职业生涯、名誉口碑,甚至一腔热血,得不偿失。
沈教授之所以能赢,是因为她是大学老师,自己有一个团队,时间上也相对充裕,我们没这条件。
二是对家长说的。
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半好人,父母算一个好人;老师是一个好人;孩子未来另一半的父母只能算半个好人,本质上是对那一半好,所以只能算半个好人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父母和老师永远是同盟军,你们唯一的追求,都是希望把你的孩子教育好。
我走过那么多地方,的确也遇见过品质不太好的老师,但无一例外,他们对学生还是好的,还是希望学生有出息。这是老师这个职业的特点。
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师,是认真负责的,不会存在偏心,更不会针对你的孩子,所以家长不要和老师搞对立,而要互相体谅,互相信任,成为家校共育的同盟军。
这样你的孩子才会好好听课,才会亲其师信其教,否则孩子就会失去方向,不知道如何站队。
家长可以保护孩子,但不要让孩子活成受害者;家长也可以心疼孩子,但不要放大孩子的委屈。
比如孩子分享零食,你可以表扬孩子,我孩子真好,乐于分享是一种美德。
别人没有还回来,孩子感到委屈。你启发孩子,没关系,这说明你比人家大度。
同时你还学会了,并非我分享给别人,别人就会分享给我,人与人是不同的。
还可追问,孩子未来还要不要分享?未来还要分享,因为之所以分享,是因为你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,不是为了简单的交换。这是多么好的教育。
如果家长不顾一切,帮助孩子举报,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,不择手段,就要赢,但你可能会赢得举报,但却输掉了孩子的人生。
一个孩子一旦陷入受害者身份,就锁死了自己的成长空间,就让自己永远活在失败和委屈的阴影之中,这是弱者思维,不是强者思维。
强者思维是,我是一个充盈的人,我像太阳一样光热无穷,让我来帮助你,我们一起成长。
最后是对教育部门。教育部门要硬起来,要敢于保障教师权益、树立师道尊严,并为教师敢管、愿管、会管提供制度支持。
这不仅是对教师职业权威的尊重,更是保障教育教学秩序和学生健康成长的基础。
虽然理解现在谁都害怕舆情,但还是要硬一点,坚决改变“谁闹谁有理”的局面,该坚守的还是要坚守,坚决依法处理对教师的侮辱、诽谤、恶意炒作等行为,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,避免教师成为替罪羊和背锅侠。
否则老师都变成了佛系老师,教育的天就真的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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